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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石每刻,爱上青田石雕

发布时间:2017年11月28日     作者:杜明明    来源:丽水市教育技术中心

青田县位于浙江省西南部,远离沿海地区,素有“九山半水半分田”之称。如果拆词理解,“半分田”是说蜿蜒的括苍山脉,极大地限制了青田人发展传统农业,自清代至今,人口过剩与资源贫乏就是一对尖锐矛盾。面对困境,虽然“九山”,但通过向内开发,雕琢出了驰名遐迩的青田石雕,孕育了诸多雕刻大师;虽然“半水”,但通过向外迁移,出现了重仁义讲诚信能吃苦敢闯敢干的华侨华人,由此形成了独特的青田华侨经济,带动了当地石雕业的蓬勃发展。

向外迁移。清初已有青田县人侨居国外。民国24年(1935)《中国年鉴》(英文版)记载:在十七、十八世纪年间,就有少数国人,循陆路经西伯利亚前往欧洲从商,初期前往者,以浙江青田籍人为多,贩卖青田石制品。道光晚期,青田县商人到俄国彼得堡、明斯克等大城市贩卖青田石雕。出售石雕,成为华侨在外谋生的经济手段之一。1991年的青田侨情普查统计表明,1910~1949年,青田有二、三万人涉足海外,而这些出国者大多以青田石雕作为出国盘缠。有趣的是,现当代仍有大量青田华侨石商活跃在海内外从事原石经营,也有专门投身到世界各地寻石,将世界各地淘来的原石运到青田县原石市场,充足青田石资源。

向内开发。从几千年源远流长的青田石工艺发展史来看,就是从实用向观赏发展的过程。根据浙江省博物馆收藏的六朝时期的四只“卧猪”石雕,说明青田石雕早在六朝时,就已经问世了,但大部分作墓葬品。吴越时期,提倡佛教,大兴寺院,龙泉双塔内就发现了的五代吴越国文物中的青田石雕佛像。南宋建都临安(今杭州),在手工业、商业十分繁荣的社会条件下,青田石雕的生产有了较快的发展,但石雕产品仍以实用为主,多用于制作“制为文房之雅具及文人所用之图章、小件玩耍之物而已。”元明时期,除雕刻笔筒、墨水池等文房用具和石碑、香炉、佛像等实用品外,青田印章作为一种持信之物,无论官民皆可使用,其中明代的篆刻家文彭,最为推崇青田石,他后期治印皆用青田石。清代至民国,随着社会生产力和商品经济的发展,中外物质文化交流的日渐扩大,青田石雕的技术水平和生产规模都有了很大的发展。不仅有丰富的实用工艺品,而且出现大批侧重观赏的陈设品,不仅供民间选用,而且进入宫廷为帝王享用。值得一提的是,清代历朝皇帝十分喜爱青田石章,特别是乾隆皇帝收藏的青田石章就达190余方。直至今日,历经千年的开采,好的青田石料显得格外珍贵,使青田石雕采购成本不断提高,珍稀的青田石料制作成价格昂贵的工艺品、收藏品和礼品,以观赏为主,寻常百姓只能到博物馆、石雕城或精品石雕店一览芳容。

青田石是我国传统的四大印章石之一,同时也是国家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,经雕琢后的青田石雕是“丽水三宝”之一。凡来丽水的朋友,我都乐意陪同去青田山口镇,那里大大小小的石雕作坊比比皆是,可以进店问价,买到几款合意的成品。有些制作石雕剩下的下脚料被随意丢弃在作坊外,参观者可以随意捡拾,当然捡到的未必就是青田石料,因为凡是用青田石雕技艺雕刻的作品都称为青田石雕,而不仅仅局限于用青田出产的石材雕刻的作品。

青田石优劣相差甚远,以油脂状、无裂痕、纯净无杂质的和彩色冻石为上品,以纯正、无裂痕、细腻亮泽不冻为中品,粗糙、光水不足为下品。单色中杂有冻路、冻点或有近似的色相,只要是和谐协调的也属上品。彩色的,应以色形美观,色泽光润、质地细腻无裂痕为中品,色泽灰暗、色形杂乱,质地粗糙或有明显裂痕为下品。有的顽石夹冻石者,若能构成作品的亦属上品。

青田石雕工艺发端于六朝时期,讲究因材施艺,因色取巧,有相石、开坯、雕琢、封蜡、润色等工序,尤以镂雕技艺见长,且圆雕、镂雕、高浅浮雕、线刻交替使用。就青田石雕的个案而言,虽然其已经步入持续产业化之路,在手工与机械手段使用平分秋色的今天,能够依然保持、遵循生产性保护“以手工为本”的,当属倪东方等为代表的少数高龄艺人,他们仍采用90%以上的手工技艺。就拿倪东方著名的作品《花好月圆》来说,从构思到创作完成,整整花去了一年时间,原石料是一块硬石中间夹着一层青色冻石,倪先生曾闭门三日将硬石一层一层的剥离,从而获得了一片质地十分纯净的上等封门冻石,为创作的成功提供了原料保证。倪东方先生说,自己对青田石有着特殊的挚爱,爱到尊敬每一块青田石,每当得到一块,都不轻易去雕刻,而是反复的观赏和琢磨,把石头琢磨透了,动刀时还要时刻提醒自己“惜石如金,刀下留情”。倪东方的《花好月圆》、林如奎的《高粱》、张爱廷的《丰收》和周白琦的《春》四件作品,入选 19921215 发行的《青田石雕》邮票

青田石雕的创作可以用“整体(具象)——局部(细节)——整体(修改)”的循环反复的过程来描述。一般来讲,首先映入雕刻师眼的是石质、石色、造型,雕刻师会根据青田石的性质,因材施艺、依色取俏、取势造型,跟石头对话、沟通,把握整体的中心内容,做好中心点,然后进行局部细节的雕刻,巧取石料中的形状与色彩,雕刻师会将生活实物印象体会全部集中到脑子里边,集中在心里边,再从心里融会贯通到石头里,青田石雕是创作者生活与艺术之间逻辑关系的高度浓缩,作品创作非常尊重自然的深刻哲理。最后,根据整体效果的呈现(整体的处理方式、布局、意境)进行局部细节的修改完善,直至雕刻师灵巧的双手将一块无生命的石材焕发出艺术的生命。

传说中国清代作家曹雪芹,看到温润的青田石,猛然悟到顽石也有生命,又听说青田石是女娲补天遗落的灵石,终于想到了《红楼梦》第一回贾士隐梦幻识通灵的奇伟开篇,由此有人推测,主人公贾宝玉随身佩戴的那块通灵宝玉,便是青田石。美好的传说,赋予了青田石丰富的文化内涵,自然质朴的玉石本身,更让它备受追捧。这个传说让笔者想起了2014-13中国古典文学名著《红楼梦》(一)邮票第四枚“金锁合通灵”,这便是《红楼梦》第八回里描述的情节,其中有“宝钗托于掌上,只见大如雀卵,灿若明霞,莹润如酥,五色花纹缠护。”

笔者认为,这里的“莹润如酥”代表了青田石的质地,细腻、软硬适中,可雕性极强。“五色花纹缠护”代表了青田石有着比玉更丰富的色彩,更奇特的花纹。自然界几乎把所有的颜色都印染在青田石里,使它呈现出青、白、黄、红、棕、紫、绿、蓝、黑、花等绚丽的色彩。用青田石雕制的作品五彩缤纷、玲珑剔透、晶莹如玉,别具艺术效果。“灿若明霞”,可以说是对青田石中的极品——灯光冻最为贴切的描述,灯光冻莹洁如玉,用灯光照射如若灯辉,灿若蜜玉,煌煌熠熠,让人不禁想起贾宝玉身上佩戴的“大如雀卵”般的灯光冻,应该是贾府最为珍贵的青田石。

(原载《集邮博览》,2015年第九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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